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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魏救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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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魏救趙

554.圍魏救趙*出差歸來

在楊小蓮的印象中, 他們這一片大部分人家都沒有給小孩子過生日的習慣,至少楊劉兩家都沒有。

她們以前在老屋的時候, 三姐妹從來沒被提起過什麽生日不生日的,只有楊佳元、楊乾元生日那天家裏會做碗肉菜或者給他倆一人煮一個水煮蛋,但其他的也就沒有了,畢竟那時候真的也沒什麽好東西。

分家之後劉英子逢幾個女兒過生日,不管是誰,不管當天做不做肉菜,每次都會按當時在家的人數煮雞蛋。

簡而言之,孩子們只有過生日的時候才會被想起年齡。

劉英子每年快到孩子們生日正日子前都會翻翻黃歷確定一下——當地很多習俗、節氣都按農歷記,不特地看看有時候還會記混。

只有在那個時候, 當媽的會念叨一下大的幾歲了, 二的幾歲了,小的幾歲了, 屁大的孩子沒幾年都長這麽大了。

其他時候是沒人提年齡的。

楊小蓮上輩子自己有著豐富的被催婚被介紹相親的經驗——她不僅自己親身體驗, 還見識過同學、同事、小妹被催婚被介紹相親的場面,她知道人到一定年齡,莫名其妙地被問起歲數,接下來的話題就要往不可控的方向轉了。

劉書記一提她姐的年齡, 她腦海裏就警鈴大作。

她聞弦歌知雅意。

天啦嚕, 她姐才19歲,家裏人都開始考慮給她介紹對象啦。

她姐脫離大桑樹老屋才幾年, 手頭開始有點活動錢才幾年,畢業才幾個月……

自己掌握自己命運的快活日子才過這麽短時間,家裏就想要給她上枷鎖了?

她姐還是個小孩子呢。

何況她們三姐妹從小就是看著自家及周邊人家發生的一些事情長大的, 三個人沒有一個人覺得談對象/結婚是好事的。

就是她外公這時提起這個事情,楊小蓮都反對。

所以她趕緊把話題轉到大表姐劉家欣身上了, 劉家欣這年已經有24歲了,哦,按老輩人的說法,她已經25歲了。

這幾年當凡逢年過節有事啥的一大家子人湊到一起吃飯,聊著聊著,不管是酒席中間還是酒席結束總會有那麽一陣要談起劉家第三代中的第一個成年孩子。

楊小蓮為什麽聽到大人提年齡就立馬意識到長輩們已經開始揣摩某人的婚事呢,源頭也在這裏。

劉家欣現在在她媽洪金枝眼裏都是個老大難了,別看她現在有錢有事業還有能力,但已經漸漸被煩得有了節假日不想回家的念頭了。

也難怪洪金枝急了,洪金枝一輩子都很少出劉家村那個小山村,她的人生經驗(見的聽的自己親生經歷的)全是女的20左右都該嫁人了,她自己、她娘家姐妹、她婆家幾個姑子全是十八九歲、二十出頭就嫁人的,到二十多歲,孩子都幾個了。

她女兒混到二十五歲,對象還沒一個,介紹了一個不成,兩個不成的。

洪金枝這兩年對什麽都滿意,唯一煩心的就是這個女兒了,她在家裏時不時地就要念叨這個事情,年齡再大就找不到好的了。

一來二去劉書記這個做爺爺的也上心起來。

劉書記為此還特地去村委找婦女主任聊了聊,知道了當地女孩子結婚的年齡正在一再往後推,他女兒那一輩十八九歲、二十出頭結婚的占大多數,到二十一世紀的現在這個年紀已經變成二十五六了,就是現在家裏有二十出頭女孩的人家,家長和女孩都一致要遲幾年再結婚,響應國家號召,晚婚晚育,先掙幾年錢再說。

劉家欣現在已經25了,就是馬上談個對象,家裏出去打聽打聽情況,雙方滿意,請個媒人,兩家互相上門,商量彩禮……至少要用個一年半載,那她就26、27了。

何況她還沒個對象,尋摸合適對象又需要時間,一來二去,豈不奔上三十了。

那洪金枝得急死,楊家姑奶奶的女兒過了三十還跟家裏僵持著,沒結婚,跟家裏幾乎斷絕了關系,楊家老姑奶奶的頭發都急白了。

楊小蓮這招圍魏救趙果然管用,劉書記的註意力果然轉移走了。

他直覺外孫女這話裏有話——她自己可能沒意識到,但說的事實裏透著異常,越琢磨越有。

劉書記還是比較了解自家大孫女的,劉家欣從小就是老實孩子,念書腦子不開竅,幹活踏實肯幹,沒什麽花花腸子,要不然小吃店的活她也不能幹下來。

劉家欣念書時只有幾個女同學朋友,初中畢業後除了同村的一兩個還偶爾聯系外,就沒什麽朋友了。

這幾年街面上的年輕人紛紛用起了小靈通、手機,她卻一直沒搞一部,還是上半年她弟劉承國覺得小靈通用得不方便,想換手機,把小靈通淘汰了給她用。

她手機上能聯系的除了家裏人,就沒其他人了。

還“天天看手機”,劉承國經常說他姐月月被電信公司占便宜,因為她月月用不完套餐裏的短信與通話時長。

老書記頓時嗅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氣氛,下午有空的時候他就沒到華美服裝店了,他去關心大孫女去了。

這正是楊小蓮禍水東引的目的,但她也並不是隨口一說,而是真的有那麽一絲絲其他意思,劉書記以為她沒那個意思,相反她還真有一點點。

楊小蓮對有關自己的感情遲鈍,對有關別人的事情雷達敏銳,以前在大學的時候,班上或者宿舍裏有一點點風吹草動,她就能看出誰有情況,只是那時候她一般只放在心裏,並不會說出來罷了——她很早就知道“談”與“不談”都是一種選擇,並沒有好與不好的區分,她尊重每種選擇。

談的,她在心裏祝好。

不談的,大家混在一起發展其他的興趣。

都挺好的。

話扯遠了。

言而總之,她就是感覺大表姐有情況了,每天晚上有空就拿著手機扣來扣去,表情似笑非笑,還避著她,手機不是拿在手上就揣在口袋裏,一會兒看一下,一會兒看一下。

現在的手機上連個Q//Q都還沒有,連個幾百字的短文都還看不了。

絕對有情況。

但現實中楊小蓮想不到另一個可疑對象,她大表姐太老實了,可別被人騙了。

還是告訴大人,讓大人把把關。

楊小蓮還正不知道跟誰說這個事情,正好她外公來了,劉書記做了一輩子農村基層工作,思想再頑固的老農民也被他勸服得心悅誠服,肯定同樣能處理好劉家欣的事情。

要是換了來的是她大舅媽洪金枝,楊小蓮是絕對不會講的。

有棗沒棗,先打兩桿子。

劉書記絕對打得比洪金枝有章法。

*

劉英子是這天晚上十點多才到家的。

這些日子天氣已經開始變得涼爽了,楊家也不用再睡地上了,楊小蓮和劉家欣收拾完,兩人躺在二樓次臥的床上,因為知道晚上有人回來,兩姐妹都沒睡著。

一個時不時扣一會手機,間或悄悄瞅兩眼另一個有沒有註意自己。

楊小蓮睡在朝窗的內側,翹著腳看她為楊小菊從暑假作業中挑出來的一百道題目,考完、考好這份大卷子,楊小菊就可以真正的無事一身輕了,她也完成一件事情。

街面上不時傳來輪胎飛速滑過路面的疾馳聲,車燈明明暗暗地在夜空中交錯。

每次t有燈光變幻卻沒什麽聲音傳來的時候,楊小蓮就趴到窗邊去看看,車子開到地方了肯定會放慢速度,也就不會有什麽聲音了。

她一連爬起來看了好幾次,還發現了這半夜竟然還有車到鎮上來,還有往馬氏塑料廠那邊開的。

等她上過幾次當,不再為燈光、車輪聲吸引,正開始昏昏欲睡的時候,被大表姐推了一把,差點陷入黑甜鄉裏的理智才恢覆過來,窗外空中的一片亮光似乎穩定地越來越亮了。

她趕緊翻身起來,推開紗窗。

一輛半新不舊的面包車正貼著馬路邊逆向往楊家樓下行駛。

車上人肯定也看到樓上紗窗開了,有人在探頭探腦,車前燈閃了閃。

“開門,開門。”劉英子在車內喊。

楊小蓮拔腿就準備往樓下跑,想了想又趴回窗邊,面包車已經停在楊家門前了,劉英子、楊小菊都從車裏下來了,司機師傅正幫忙從車裏往外搬東西。

“小菊。”楊小蓮示意她妹妹,她把一樓大鐵門鑰匙用紙裹住,扔下樓去。

楊小菊趕緊跑過來撿。

楊家的卷閘門只能從外面開關,楊小蓮要出去開門,還得從廚房後門出去,從小夾弄走到前門去開,大晚上不夠折騰的。

而且雖然她家側邊有一桿路燈,但是夾弄以及廚房後巷那一塊還是挺黑的,一個人能不走還是不走的好。

樓下在折騰著搬東西、開鐵門,楊小蓮和劉家欣才興沖沖地下樓去。

*

劉英子、楊小菊母女倆去了大城市一次,幾天沒見,這時回來都莫名其妙感覺時尚多了。

這種感覺具體的說不上來,反正就是氣質有點不一樣了,可能是在於兩人半披半紮的發型,更合身的衣服,更從容的態度。

母女倆回來除了出發時各自帶的一個包,這次還帶了四五個大塑料袋子裝的貨,全是白天在市場上掃的貨。

唐官勝父女倆也帶了,這時候已經提前下車了。

兩家都在市場上掃了不少換季的便宜貨,他們都沒拼箱發回來,而是直接帶了回來。

南都有四通八達的公交車,一塊錢一個人能跑好長的路,到了銅鑼市,唐官勝提前喊了村裏跑車的去接。

一來一回的包車費又由貨品運費抵消了不少,前後算起來還真的花不了幾個錢,人還不受罪。

這是劉英子母女倆出門最輕松的一次。

掃回來的貨還很快就能上到架子上賣,一舉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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